南方日报


地铁四号线大学城专线开通乐坏了大学城的大学生
1863年1月10日,在英国伦敦,带着阵阵浓烟和巨大轰鸣声,一列其貌不扬的蒸汽机车钻进泰晤士河畔长6.5公里的地下隧道,宣告世界上首条地铁诞生,人类交通史上的一个新时代——“地铁时代”悄然而至。
如果说城市是人类改造自然、创造文明的成就高峰,那么地铁则是城市建设成就的图腾。
伦敦地铁大都会线开通前后,率先掀起工业革命的英国正处于历史辉煌时期,以骄傲的姿态猛烈扩张;而反观那个时代的中国,广州附近的虎门硝烟却预示着鸦片战争的来临和百年耻辱的序幕。
历史长河匆匆流过,地铁迅速风靡全球,世界格局已然改变。
对于南中国的广州来说,“地铁时代”要从1993年12月说起,当时投资122亿元、全长18.48公里的地铁一号线正式动工。
斗转星移,在短短20年内,广州就建设了9条地铁线。风一样的速度、充沛的运力,维系着羊城的活力与生机。
史无前例的扩张正在进行,预计再过3年,广州地铁线路将长达500多公里,超越伦敦、纽约、东京;同样位居世界前十的中国城市还有上海、北京等,这意味着中国大国崛起和新型城市化时代的到来。
不断破茧而出的地铁梦,能否成全广州的大城梦?
广州地铁梦
当天空开始露出鱼肚白时,停靠在四面八方的地铁列车,已在羊城地下呼啸穿行,直至深夜。
时至今日,许多人也许不知道,广州地铁从酝酿到诞生,经历了多少曲折、坎坷。
“一个城市,没有地铁就没有现代化。”1958年,广东省的老省长陈郁第一个提出广州地铁的梦想,但当时就有专家忧心忡忡断言:广州参差多变的地质条件根本无法建地铁。
相比北京、上海,有“地质博物馆”之称的广州地层最复杂。这里的地下,是一片险峻的峰林迷宫:红层、花岗岩地层、淤泥砂层、溶洞、断裂带……
让人庆幸的是,在陈郁的安排下,随后技术人员经过初步地质勘探,证明广州完全可以建地铁。
南风窗原记者余定宇在《与龙共舞:广州地铁深度报道》一书中回顾道:1965年初,广州市政府成立地下电车工程建设指挥部,当时是结合战备工程建设,出于保密需要,根据“地下”二字共有9道笔画的缘故,该工程曾被秘密定名为“九号工程”。
然而,1966年,竣工后的“九号工程”,断面只有3米宽、2.85米高,而且隧道处处岩石裸露,处处布满坑木支架,根本无法运行地铁,最终只能作为一个巨大的防空洞来使用。
由于财力物力、技术能力等限制,地铁项目历经“五下六上”(六次上马五次“流产”),反复遭遇历史暗礁而搁浅。不断的考察、学习、调查、总结,使地铁建设者眼界大开,在时代潮流推动下,广州地下的雷电又开始闪动。
1993年3月,国务院同意、国家计委批准了广州地铁一号线工程的可行性报告。广州地铁梦,终于破茧而出。
1997年6月28日,地铁一号线西朗至黄沙站首段5.4公里线路如期开通。广州也登上了全世界第81条城市地铁的宝座。
为了这一天,广州人足足等了39年。
自此,广州地铁驶入快车道,线网如今已扩张到9条线路,贯通东西南北,日均运客量也从十来万人飙升到约600万人。
每念及此,黄辉总会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
2001年,广州仅开通了地铁一号线,二号线处于建设高峰期,三号线、四号线马上要开工。地铁公司雄心勃勃、招兵买马。
彼时27岁、志在寻求更大平台的黄辉,通过招聘成功入职。
从管理一个工点到管理几条线,从普通工程技术人员变为土建工程二中心副总经理,13年来,黄辉与地铁共同经历了由点到面的成长。
他对广州复杂的地质深有感触,最让他感受到挑战的,要属三号线北延段,作为广州亚运配套市政项目,必须于2010年10月开通,但受前期征地拆迁影响,到2009年7月,全线还剩梅花园到燕塘区间段在进行盾构工作。
黄辉说,这段区间工程被他们称为“最难区间”,盾构机一路“走走停停”,在最后100多米又停住了。
“地面是4栋砖混结构建筑居民楼,盾构机的前方地层上软下硬,高强度花岗岩外还有丰富的地下承压水。”黄辉说,在此类地层进行盾构施工,极易产生掘进速度慢、刀具磨损严重、发生喷涌等风险,还可能引发地层不均匀沉降而导致地面房屋损坏。
既要保证4栋房屋内64户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又要保证全线在亚运会前开通,难度可想而知。
为此,地铁公司领导几乎每周在现场开一次会应对风险,共召开了8次;“压力山大”的黄辉带领同事组织落实地面补勘、地面加固、洞内加固、住户临迁等工作,连续2周在现场24小时值班,终于赶在2010年4月完成了全线贯通。
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那一刻,他和很多同事都激动得留下了热泪。
“搞一条线三五年就过去了,一辈子也搞不了几条线。”看着一条条地铁建成开通,黄辉也从青年迈入中年,他很庆幸自己赶上了广州地铁跨越式发展的时代:“想起一条条地铁线路在我们手上修好,我便觉得,再累再困再苦也值得。”
“新广州人”陈先生很感激地铁。2008年,他落户白云黄石东路高尔夫花园,86平方米的三居室,总价不到70万元,但当时周边可谓“鸟不生蛋”,很多好友不看好。而在2010年新的地铁二号线开通后,他所在的小区日益抢手,因为距萧岗站、江夏站都只要15分钟左右。“不但交通方便,房子身价更是大涨。”
如今,广州地铁线网规模已跻身世界前十,位居全国第三,仅次于上海、北京。
通过“知识型输出”服务,广州地铁在全国20多个城市开展业务,同时与多个城市合办全国首家轨道交通培训学院,培育专业人才,地铁“黄埔军校”的说法也不胫而走。
尴尬的线路
夜幕低垂,办公室灯光褪去。公务员崔超习惯地拿起公文包,走进地铁五号线动物园站。
挤在人潮中的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回家之路。他的家,远在番禺的亚运城。
2011年,已经老大不小的崔超面临买房结婚的选择,在市区不断奔波看房后,深感“买不起”的他,在同事的介绍下,将目光转向有着“中国第一大盘”之称的亚运城。
“小区环境好,户型方正。”实地看过房源后,崔超买下了媒体村一套84平方米的两房,总价100万元。
“如果没有地铁四号线,我肯定不会考虑这么远的楼盘。”他回忆说,当时卖楼的人还称地铁三号线也会延长经过亚运城外的海傍站,与四号线交汇,好多人也是因为这个利好才买的,但后来杳无音讯。
入住2年多,崔超习惯了这样朝辞暮归的生活,每天早上7点20分左右,他就会走出家门,骑10分钟自行车到海傍站,经四号线、五号线,最终到达动物园附近的单位,顺利的话总耗时约70分钟。
亚运城大概有8000套房子,目前入住率八成左右。崔超说:“多数人白天都在市区工作,晚上才回来,生活已经离不开地铁了。”他就试过几次赶不上四号线末班车,直接从市区打车回家,一下子花了100元。
以崔超为代表的“80后”的经历与抉择,成了地铁与城市崛起的一大写照。
“让地面不那么拥堵、把城市不断地往外扩”——有人这样概括地铁的两大功能。
2000年,广州提出“东进、西联、北优、南拓”的城市发展战略,轨道交通随之进行新一轮线网规划,就此跨过珠江后航道,通往番禺及南沙。
随后短短数年间,地铁热潮迭起:2006年三号线通到番禺广场,2007年四号线挺进南沙金洲,2010年广佛线开通使两地“一线牵”……地铁将城市外环和城市中心连结在一起,拉开了广州城市的骨架。
人们常说:地铁一通,黄金万两。广州的主政者和规划者也普遍坚信:地铁对一个地区的催熟具有重要作用,是规划城市发展、优化城市布局的有效手段。但,规划是否是万能的?
广州地铁公司原老总卢光霖在2010年曾吐槽:“本来南沙说要建设新城,将好多人移过去,我们也建了地铁四号线延伸过去,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南沙现在也没发展起来。四号线常常开成‘专列’,一天的收费,还不够一个站的运营费。开通4年亏了4年!”
客流的不足,让四号线“快不起来”,甚至尴尬地被戏称为“慢线”。
崔超初到亚运城时,也深感人烟稀少,上下班搭地铁不愁没位坐,但这两年来,情况有变,他明显感到人越来越多。“现在四号线一经过海傍,车厢就被填得半满,基本没位,过了大学城之后就饱和了。”
不过,最新统计显示,开通9年至今,四号线日均客流仅约25万人,不到一、二号线的1/4,在9条线路中排名第7,仅高于广佛线和APM线。
相较客流,崔超更加关心的是地铁沿线配套。他说,这两年亚运城的学校、医院、市场、超市慢慢有了,但至今还没有一家银行。“四号线站外都没什么建筑,很多农田。我们买衣服逛街看电影,还得去市区。”
如其所言,地铁经济并没有如愿涌现,南部滨海新城仍停留在纸面上。
以海傍站旁的亚运城来说,由于楼市调控、地段偏远、房屋质量等原因,也遭遇了从“疯狂抢购”到“无人问津”的窘境。对于投资客而言,收益率更是惨不忍睹。
中原地产项目部总经理黄韬指出,亚运会后,政府将重点转移到中新知识城、国际金融城、广州南站等区域的开发,亚运城的关注度一落千丈。
走马四号线新造至黄阁汽车城一带,沿线仍是大片的农田、水塘和工厂。
在东涌站,地铁站周围种满了芭蕉树,一片田园风光。对此,长期在站外载客的摩的司机周师傅并不奇怪:附近村民一直都靠农业种植和水产养殖为生,“农民有的就是土地,所以只能继续种田和养鱼”。
当我们将视角转回市区时,却发现地面交通拥堵与日俱增,四处蔓延。
早上8点左右,中山大道BRT棠下村站,塞满乘客的公交车鱼贯而出。站台上,吴小姐焦急地等着B7线到来,在海珠区上班的她常常都要等三趟车才上得了,且是“被挤着上去又挤着下来”。
如今中山大道上的华景新城、上社、棠下一带,早已从过去的城郊接合部跃变为市中心,尽管广州唯一的BRT贯通而过,但由于人流众多,离地铁站较远,高峰期BRT人满为患,容易堵在路上,上班族苦不堪言。
与中山大道平行的黄埔大道,也成为司机们眼中的拥堵重灾区。下午6点左右,沿线车辆均陷入龟速行驶状态,公交车被私家车挤得寸步难行。
这两大主干道的拥堵,已经严重制约天河的发展。
“中山路沿线全部修建了地铁,中山大道和黄埔大道为何就不效仿?”家住天河骏景花园的曾小姐很纳闷。
地铁大都市
据不完全统计,随着宁波、无锡地铁即将试运行,国内地铁城市将超过20个,遍布大江南北。一个全新的地铁时代已轰然而至。
广州正在新建12条(段)284公里地铁线路,试图用超过以往20年总和的“大手笔”,勾勒出一个新的“大广州”:六号线二期连接新黄埔、四号线南延段挺进南沙腹地、十三号线串起增城、十四号线将从化纳入1小时生活圈……。
5月5日下午,广汕路上,车流滚滚,大雨瓢泼。
中铁二局六号线二期工程三标项目经理詹庆兴,撑着雨伞,绕过三四层楼梯走下黄陂站工地。“每天我起码要来看两次。”他用带着浓重川音的普通话说道。
地下11米处,已经被挖出一条长1公里左右的隧道,通往金峰站。小心翼翼走过用铁网搭成的行人通道,詹庆兴领着记者到达了施工前线。
机器轰鸣,通风管呼呼作响,工人们大汗淋漓。25岁的吉差木沙如同往常一样,熟练地操作遥控器,将一块块用混凝土制成的管片输送到盾构机,铺于隧道上,浑然不觉身上已经沾满了黄泥。他的同事们拎起工具,弯下身子将管片上的大型螺丝拧紧。
吉差木沙来自四川西昌,之前在成都干过工程,1年多前和父亲一起到六号线二期施工。除了吊管片,他还得在刚挖出来的隧道里接上轨道,供工程车进出。
工地是24小时运作,三班倒,地下闷热、潮湿,工作尤为辛苦。“一开始不习惯,很累,现在适应了。”吉差木沙说。
专心工作的他,还没体验过广州的地铁,他正设想着:以后能坐坐自己建的地铁。
“盾构机挖掘出来的圆形隧道需要由管片支撑。每6片拼接成一环,一环长1.5米。”詹庆兴介绍,如果没有碰到复杂地质,盾构机每天可以向前掘进15-18米。
他所负责的三标,包括黄陂站、金峰站以及两个区间,全长4公里多,自2012年7月开工以来,土建已经完成50%。
“预计明年上半年就能完工了。我们都是以项目部为家,项目在哪里,我们就到哪里。”詹庆兴多年来参与过广州、深圳、东莞的地铁建设,他直言:地铁施工人员很辛苦,居无定所,家回不了,妻儿也照顾不了,有时很愧疚;但是回过头看,把项目干好了,很有成就感,下一次还想继续挑战。
“等以后老了还可以跟孙子吹吹牛,这是我建的地铁。”他开玩笑地说。
预计到2017年,广州地铁总里程将翻倍,超过500公里,线路遍及十一个区。
届时,无论是从东边的增城,还是北边的从化,市民乘坐地铁,都可以在1小时左右轻松准时到达市中心的公园前,无需再坐大巴挤上1个半小时甚至2个小时。
开通多年的广佛线,诠释了这样的美好前景。家住芳村坑口的广州市民袁先生,老婆在佛山禅城上班,因为地铁“一线牵”,他们得以每天团圆。
若把地铁线比作一条条毛细血管,其安全、畅顺则有赖于“心脏”的调度。
中山五路191号八楼,穿着制服的调度人员正盯着各自的电脑屏幕。而在墙壁大屏幕上,遍布着红黄绿多色相接交叉的线路图、电路图、设备图。公园前、三元里、体育西等各大站点的情况,从监控视频中看得一清二楚。
公园前控制中心值班主任梁嘉辉介绍,目前地铁共有7个控制中心,主要负责日常运营、设备操作、监控、维护、信息收发、行车组织等,该中心负责的是一、二、八号线的调度。比如往常在体育中心足球赛退场时,中心也会提前做好准备,从东站调出空车迅速疏散散场的球迷。
“别看大家似乎很轻松,其实都得集中精力。一旦发生故障或其它突发事件,车站会立刻报到控制中心,中心必须迅速应对,调整前后行车,做好信息发布等。没有统筹调度,情况难以想象。”梁嘉辉说。
实际上,控制中心也要分三班倒,即使在地铁收车后,中心也没得歇息,因为还要协调配合夜间轨道设备、供电设备等维护保养。
加入了六号线后的线网,客运量持续攀升。在刚过去的2014年“五一”当天,线网客流量再创新高,飙升到794.2万人次!从5月12日起,常态化客流控制的站点也增加到25个。
控制中心面临的挑战越来越大。梁嘉辉坦言,一是行车密度大、客流量大,尤其是存在不可预见的因素,如小故障、乘客自行拉车门,都可能引起全线列车晚点、车站客流积压。“高峰期影响就更大。”二是精神压力较大,对故障等必须做到快速反应,对调度人员要求越来越高。
等到3年后新一轮线网建成,日均客流将呈几何级数增长,预计超过1000万,这相当于每天搬动超过大半个广州市的人口。
广州地铁有关负责人表示,未来高峰期运输组织压力将随之增加,他们也将未雨绸缪做好运输规划,不断完善协调处理机制,加强设备保养,提高调度员业务技能。
纵横交错、密如蛛网的地铁还将不断延续。“希望广州早日建成1000公里以上的地铁线网,广州地铁最终成为百年企业,广州市民出门步行10分钟内能坐上地铁。”地铁员工黄辉憧憬道。他说,北京、上海已经有1000公里的地铁规划,广州还要继续努力。
与多条地铁相连的城际轨道,也在如火如荼建设之中,将轻快地串起广州与清远、肇庆、东莞等地兄弟城市。
风驰电掣中,以轨道交通为纽带,以广州为核心,一个世界级的城市群能否脱颖而出?时间会给出答案。
■广州地铁发展关键时点
●2017年
广州地铁总里程预计将翻倍,超过500公里,线路遍及11个区。
●2013年12月
六号线(浔峰岗至长湴)开通试运营
2010年11月8日
APM线开通试运营
●2010年11月3日
广佛线(魁奇路至西朗)开通试运营
2010年9月25日
四号线(车陂南至黄村)、二/八号线拆解后,
开通试运营
●2007年6月28日
四号线(黄阁至金洲)开通试运营
●2006年12月30日
三号线(客村至番禺广场、
天河客运站至体育西)、
四号线(新造至黄阁段)
开通试运营
●2002年12月29日
二号线(三元里至晓港)开通试运营
●1999年6月28日
一号线全线开通试运营
●1997年6月28日
一号线(西朗至黄沙)开通试运营
●1993年12月28日
一号线动工
■访谈
地铁“牵引”城市扩张沿线配套还需跟上
●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梦恕
●同济大学交通运输工程学院教授徐瑞华
●暨南大学教授、中国城市规划学会会员胡刚
地铁,作为现代化的象征之一,正快速行驶在中国各大城市里。怎样看待发生在广州等地的“地铁热”?地铁如何才能真正引领城市发展、造就功能完备的新城?
就此,南方日报记者分别采访了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梦恕,同济大学交通运输工程学院教授徐瑞华,暨南大学教授、中国城市规划学会会员胡刚。
专家指出,地铁规划是为城市规划服务的,必须保证城市规划的严肃性和执行力,并同步配套地铁沿线的公共设施,才能真正让地铁成为城市发展的推手。
地铁建设欠账多,需加快速度
南方日报:这些年来中国地铁建设明显升温,据不完全统计,国内已有约20多个城市开通了地铁,获得批准建设轨道交通的城市也有数十个。广州正在加速建设12条新线,怎样看待这种“地铁热”?
徐瑞华:国内大规模修建地铁,有其合理性和必要性。中国正处于快速城市化的过程,多数城市面临交通拥堵等问题,地铁拥有大容量、快速、节能环保等特点,因而受到广泛欢迎。实践证明,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地铁建设相对快的城市,地铁客流量也一直上升,有的已经占城市公共交通客运总量的50%,作用很大。同时,地铁还能带动经济发展,产生良好的社会效益。
王梦恕:国外的地铁建设有上百年了,像日本早已修建成网,中国的现代化发展需要地铁,欠账多,还在起步阶段,应该加快速度。不过,目前国内地铁建设存在互相攀比公里数、竣工时间的现象,也会埋下一些安全隐患。另外,国内地铁还有造价高、修建速度慢、破坏环境等问题,尤其修建很贵,加上拆迁费用,一公里往往要7亿元,有的地方甚至要10亿元,应该因地制宜建设。
我们也意识到,不是一个地铁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大城市的地面交通流量没有减少,长远来看,可建立“地下地铁、地面有轨电车、空中单轨”等综合交通体系。
城市发展太快,客流预测不准
南方日报:就广州地铁来看,一些线路存在客流预测不准的现象,如连接番禺与市区的三号线,每天都被挤爆,背后是什么原因?
徐瑞华:客流预测不准确,是目前我们国家轨道交通建设中的普遍问题。多数预测的客流比实际的要少。我们也注意到,近年来,地铁的客流培育期大大缩短,新线开通后很快就进入客流的增长期,而地铁相关运营、管理方式,比如车辆数、间隔时间等没有到位,导致开通后比较拥挤。
目前国内对轨道交通客流预测的理论方法和关键技术,主要依据沿线规划、人口等要素实施,都是国际上通用的,没什么问题。
个人认为,预测不准在于城市发展太快,也与城市总体规划变化有关。一般地铁线路从客流预测到规划建设开通,至少要五六年时间,最后沿线规划、人口已经发生很大变化。相较而言,国外一些大城市发展相对稳定,出行特点和规律都已经成型,类似问题相对少一点。
地铁规划不能与城市规划“脱节”
南方日报:不乏城市主政者认为,地铁是引领城市规划和布局的有力工具,但规划是否万能?以连接南沙与市区的广州地铁四号线为例,在通车9年后,客流始终处于低谷,沿线仍然没有崛起计划中的广州新城。
徐瑞华:地铁引领城市发展的基础,是城市总体规划的稳定;城市规划的落实,也要依托地铁。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也就是说,地铁线网规划以城市规划为依据,如果线网规划与城市规划“脱节”,或者说,城市规划反复变动,那么地铁引领作用就难以达到预期效果,可能也会导致客流不足、资源浪费。
至于城市总体规划的变动,除了城市发展太快的因素,也有城市“长官意志”干扰的可能性存在。我们要强调城市规划的严肃性和执行力,作为支撑地铁线网规划的上位规划,应尽量保持稳定执行,这样才能达到理想效果。
王梦恕:地铁对城市发展确实具有引领作用。以前建筑建到哪里,交通就到哪里,现在则讲究交通先行,地铁修到哪里,建筑就建到哪里。
由于地铁建设资金需求大,现在一些城市的资金由政府负责40%、企业负责60%;一些线路先往郊区规划建设,引领发展,政府获得地价、房价上涨收益后,再反哺地铁建设,这种方法也是可行的,不少城市都在操作。
而广州地铁四号线沿线的问题,可能在于城市规划有问题,没有按原先规划落实。
地铁沿线配套要同步建设
南方日报:地铁拓展了城市骨架,抽疏了市中心人口,具有积极意义,但购物、教育、医疗等配套却未随地铁往外围补足补强,导致“城区工作,市郊生活”存在烦恼,交通拥堵、环境污染等“城市病”未减。今后如何发挥地铁核心作用,解决这些问题?
胡刚:拿地铁三号线来说,很多人住在番禺,工作却在天河、越秀,人们工作和生活分离,需要通过地铁来进行连通。这种潮汐式的工作生活方式必然会增加地铁的压力,造成某一线路的拥挤。
要解决这一问题,主要还是要靠政府规划。按照国外城市的发展模式,广州市在进行城市规划的时候不应该纯粹地将住宅区、工业区、商业区等功能分区独立化,而应该建立一个能解决市民工作、购物、居住等多方面需求的综合性小区,让居民在家门口就能满足正常的工作生活需求。
目前广州的地铁线路已经比较完善,营运也进入了良性的循环,未来主要还是要加强郊区的地铁开发建设。地铁建设要和以后的城市建设密切结合起来,地铁沿线的配套公共设施要同步建设、统筹考虑。在地铁建成之后,医院、学校等相关设施不能落下。考虑到有些地铁沿线站点很多,不可能一条线每个站点都配备完善的公共设施,但至少在两到三个站之间要有,这样居民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缓解大批人群涌向城区的现象。
另外,广州地铁与商业的结合还不是很好,地下空间的利用不充分,没有形成大的商圈。在国内外一些大城市,包括北京、上海,地铁站的地下空间商业配套很完备,人们不用走出地面就可以完成吃喝玩乐。另外,地铁站到周边的大商厦应该实现地下连通,这样才能充分发挥地下空间的商业效用。
徐瑞华:原先大家可能更多考虑地铁的运输功能,解决出行问题,现在还需同时考虑生活等多方面功能,借鉴香港模式。这几年,地铁的规划、设计、建设,都非常重视综合开发的理念,围绕地铁站提供衣食住行等功能,建设商圈。这几年综合体物业开发做得比较多,但非常有影响力的还没有形成,需要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