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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N特约记者 郑志辉】“移动改变生活”,这已经不单单是运营商的宣传口号,移动互联网确确实实在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改变人们的生活,而打车App(智能手机召唤出租车应用软件)作为移动互联网应用落地的其中一种现实且有效方式,过去一年里在北京、上海、深圳等地搞得红红火火,不少北京市民自称现在已经离不开了它,也有当地的士司机据说每月能靠它多赚过千元。
但作为移动通讯大省和信息消费大省的广东省省会广州市,打车App似乎与这座现代化大都市“绝缘”,基本上看不到有的士司机用它来找客人,而近乎人手一台智能手机的广州市民也鲜见有人会用App来叫车。

上周五上午10点50分,本报记者在怡乐路这个非繁忙路段尝试使用“嘀嘀打车”这个目前国内最多人用的App来召唤的士。
从软件主界面来看,附近有三四台安装了嘀嘀打车司机客户端的出租车,记者按照软件提示输入手机号码并语音留言说明自己所在位置及目的地,由于当时并非繁忙时段,记者选择了“不愿意加价”和“愿意等车10分钟”,将需求发送了出去。
10分钟过去,期间经历过数次重新提交请求,始终没有的士司机联系记者,软件地图中显示数百米外的那几台“嘀嘀车”仍一动不动。
记者又尝试“愿意加价10元”,再等了20多分钟,依然无果。这段时间中,有五台空的士在记者身处位置呼啸而过?呐录钦吲踝攀只抗庖笠螅捎诿挥醒锸郑堑比灰裁挥型O吕础?
傍晚将近6点的时候,记者又来到了中信广场北门。虽然未到下班人潮最高峰,但是这里已经排起了10多人的队伍在等候出租车。其中一半的人在玩手机,但是并没有人尝试用手机App叫车。
门口维持秩序的一位安全领班大叔告诉记者,电召或手机软件预约都有人试过,但用处不大,许多广州的士司机都在这个时候交班,明知这里客多也不愿意过来,最后也只有老老实实排队去了。

广州的士“唔忧做”
嘀嘀打车华南大区经理陈志伟在接受《民营经济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打车App在广州没有能流行起来原因很多,但最根本的是车多人少,的士司机唔忧做(不怕没生意),安装打车软件的兴趣不如其他大城市的司机大。
“我们做打车软件的,看的是千人拥有车率。北京有6万台的士,上海有5万台,广州和上海人口差不多,但的士不足两万台,相当于1400个人一台车,广州的士司机根本不担心没生意。人均车少,这个是客观原因。”陈志伟说。
另外一个原因,陈志伟指出,是因为广州的士司机群体中40%是广东人,“他们只把开的士看作一份职业,接单积极性低,不愿意跑长途,工作时间短,就算是夜班司机也只做到12点就下班了。”
尽管如此,华南的士司机净收入依然是最高的。“深圳司机月收入八九千块,广州的大概七八千块,北京的司机只有三四千块,所以他们更愿意通过手机软件提高收入。”
手机App难解广州“打车难”题
通过嘀嘀打车,本报记者还得知,大约30%的广州的士司机拥有智能手机,超过7000台车使用了他们的司机客户端,其他几款同类软件合计装机量也有5千台(有些司机会同时装几款应用),这样的数量其实已经超过深圳,只有由于的士司机积极性不高、宣传不到位等原因,未能形成有效的双向循环,导致消费者使用的意愿和普及率远不如深圳。
在中信上班的女白领小植也证实了嘀嘀的说法,她告诉本报记者,早从去年开始她就在用嘀嘀召的士了,头几次还是很惊喜的,基本上都能在15分钟内等到的士应召而来,她也兴致勃勃介绍给了几位同事。
不过,后来她们发觉这些司机存在挑客的问题,距离较近、车费在二三十块钱的需求难有回应,路程远的成功率会高不少,尤其是愿意加10元以上的话,所以她们也逐渐放弃了用它来应急叫车,大多是需要出远门时,或者家住番禺的同事会预约用车,等车到附近之后才下楼。
陈志伟承认广州的下单成功率不高,只有不到60%,大大落后于深圳的78%,其中白天的成功率又特别低,拖低了整体水平。
嘀嘀打车也在尝试用提高每单积分等手段来刺激广州的的士司机在高峰期到火车站、办公大楼等难打车地段去接单,但广州还存在城区面积大,订单不够密集司机也不愿过来,有时候路况不佳也造成客人的不耐。
一名“黄的”(广骏出租车公司)司机给本报记者说了一些他们的难处,“我们也有司机在玩这个,但是这个东西你一直看的话,手机流量费太贵了,不值得,只能偶尔用用。”
政府监管和行业利益错综复杂
出租车行业本身属于一个地域性很强的业务,从行业准入到地区政府监管等等,都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打车App作为伴随移动互联网诞生的新生事物,不可避免地遭遇到一些传统行业的潜规则。
本报记者周末致电广州市交通委员会,一位接听的工作人员表示,的士司机是否愿意安装手机软件去拉客属于市场行为,暂时并没行政规定准或不准,交委宣传部门近期也在关注此事,最终口径以宣传部为准。
不过,该名工作人员向记者强调说,“他们其实完全不需要这些手机软件,为什么不用交委的‘行讯通’呢?到目前为止,它的使用人次已经超过40万,还是很受欢迎的。”
据本报记者了解,行讯通是广州市交通委联合广州联通推出的一款交通信息服务产品,该软件以交委的交通信息平台为依托,包括路况信息、实时公交、的士查询等功能模块,但其的士查询功能仅能看到指定地点内空闲的士的地理位置及车牌、所属公司信息,并不能直接联系司机,打车还要用户自行电召所属的士公司。
广东联通一位人士告诉记者,让行讯通用户直接联系空闲的士司机的系统功能并不难开发,难的是让的士和司机的电话信息匹配,这需要交委联合各出租车公司来提供。
陈志伟透露说,嘀嘀打车其实很想和“行讯通”合作,运营商一方也有同样意愿,希望能将平台打通,但交委方面似乎兴趣不大,至今没有回音。
同样地,广州出租车协会及旗下各公司对App厂商的主动接触一概say no,原因是“交委没有规定说可以”,所以这类App厂商目前在广州的推广都靠在的士司机集中地设点招揽为主。
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向记者表示,电召才是广州市交委主推的业务,当然不愿手机软件和他们争司机。但广州的士的电召业务确实做得很烂,乘客常常叫不到车之余,司机也很不满,觉得调度不合理,连带着对业务模式相似的手机软件预约也产生了不信任感,间接影响了后者的普及。
事实上,据本报记者了解,广州市交通部门从5月起,将开展为期3个月的出租车电召及营运服务质量专项督查工作,组织督查工作人员在重点区域现场拨打“96900”即时电召出租车,“明查暗访”的哥有无出现拒载、议价、绕道等违规行为。
同一问题在不同城市管理条例之下,情况也各有不同。以深圳为例,深圳市交委近期内部下发通知,强制要求司机卸载手机打车应用一事就闹得满城风雨,其背后原因据说是为了强迫使用深圳市交委发布的“交通在手”、“好打车”两款打车软件。
在打车软件最盛行的北京,又是另一番景象。北京市交通委新闻发言人周五对外表示,将从6月1日起启用96106统一叫车电话,基本覆盖了全市6.6万辆车,但同时也意识到手机打车软件有利于充分挖掘资源,将采用招投标的方式,允许这些手机软件进入电召平台,但要制定统一的规则标准,包括技术、服务标准、投诉处理等多个方面,而且一定要求其不能给顾客加价。
加,还是不加,是个问题
北京交委的最新决定中重点触及了打车软件当前存在较多争议的一个核心问题:是否允许乘车人主动邀约加钱来鼓励司机接单?北京的选择是否定的。
白领小植对此感到很难理解,她向记者表示,对一些家住番禺等郊区的人来说,如果加10元20元能在上下班时间、恶劣天气时叫到车,她们认为是可以接受的,也乐意这样做。不过,当记者向她解释说,这样的做法存在一些人通过语音或文字留言以更高加幅来抢车、扼杀了其他乘客打车权利的可能性时,她也沉默了。
除此之外,打车软件中提供的加价幅度并没统一标准,从5元到30元不等。这些软件开发商是否具有厘定加收费用和费率的资质,也是近期对于这类软件合法合规性争论的另一大焦点。
广州市交委客管处有关负责人周末对本地媒体表示,根据广州现行的出租车管理法律法规,打车软件所倡导的加价收费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广州市出租车行业管理条例》明确规定,出租车司机不得在计程车费之外向乘客收受另外的费用。
此外,该负责人还透露,市交委正着手研究如何规范对打车软件及其背后网络服务平台的管理措施,“近期就将报市交委进行专题研究”,如果涉及到收费,未来还得与市价格主管部门进行协同研究。